HOURGLAS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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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  短篇 □

[金弦][月日]Hot/Spring02

站在包廂內,月森脫下外套,將五臟俱全的小空間掃視了一次。
從大腿的高度延伸直天花板的玻璃窗看過去,是一座用不規則的石頭砌成的小型露天溫泉,室內則是用黃光的間接照明,搭配著簡潔的設計,而這些,都說明了這家溫泉會館的價位。

握在手中的外套,月森順勢的放上一步前、與一般單人床大小相當的…(這是甚麼?沙發嗎?…好奇怪的大小…)

又往旁邊看,是一組疊的整齊、一大一小的白色毛巾與浴巾,和一只女用的手提包,沿著手提包和另外一條不小心落在地板上的小毛巾,月森看著右手邊緊緊關上的木製拉門──雖然沒有那種透過燈光而讓人遐想的線條,但是布料窸窣的摩擦聲,卻毫無忌憚地鑽入只屬於音樂家的敏銳耳朵中。
月森迅速地將頭甩了甩,但潺潺的水聲怎麼也掩蓋不住穿透木門那細微的聲音。


在略顯狹小的洗手間中,日野將褪下的衣物不知已經重新疊了幾次,最後的成品比阿兵哥疊的豆腐棉被還要整齊。

抱著衣服,日野坐在馬桶上,但光是把視線飄向木門把手,就覺的用盡了力氣,(我該不會還沒泡到溫泉就先昏倒在廁所裡了吧…不…昏倒也許比較好…)日野閉眼皺著眉。

「叩叩!」
「!」門板的振動,嚇到還在想東想西的日野。
「香穗子…嗯…」月森似乎在斟酌要用什麼詞語來表達想說的話,「你可以用淋浴設備了…」

日野看著門板,以為月森還會再說幾句話,但是,沒。

克制不斷抖動的手,日野輕輕的拉開木門,探出頭,看了看包廂,(蓮呢?)

一瞬間沒看見應該在包廂內的那抹藍色,日野又將木門拉開了些,抱著衣服,怯怯的要走進包廂,剛跨出的第一步,卻感覺當地板上有著一攤水。

(「你可以用淋浴設備了…」)月森這句話一瞬間又回到日野的腦海中,日野手中的衣物險些滑落至地板,(蓮他他他他…對對對啊!泡溫前、原本就就就就就要…)

戰戰兢兢地,日野抓緊圍在身上的浴巾,將衣物放置在沙發上,走向月森口中的「淋浴設備」:一個蓮蓬頭、一個能盛水的小木盆,還有洗淨身體時坐著的小板凳,還有沐浴乳跟洗髮乳備在兩旁,標準的淋浴配備,但是──與溫泉只有一(木)板之隔──而且每一條木板之間還有縫隙!

「不、不會吧!」「咚!」
日野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,不小心還踢倒了小板凳。

「香穗子!你沒事吧!」「嘩啦!」
「別起來!別過來!」「喀啦!」
「對不起!」「嘩啦!」

安靜的包廂,瞬間激起了許多嘈雜的聲音,但很快的又消失。

「今天…」月森聲音稍小、但是能仍清楚傳遞內容的音量,「我沒帶隱形眼鏡…所以…」
「唔…嗯…」日野點點頭,機械式的打開蓮蓬頭的開關。


背對日野淋浴的方向,月森推開玻璃窗,拿起放在沙發上的遙控器,一個又一個的電視頻道不斷轉換、音量不斷的加大。
但是不同於流入池子中的水聲,格外的刺激著月森。尤其是,蓮蓬頭掛回的架子上的聲音,及,「嘩啦」聲。

(這麼頻道好樣是在演奏交響樂的…聲音聽不太清楚…)月森的手指,不自覺地,從憑頻道的轉換鍵移到音量的調整鍵上。
「蓮,你不覺得太大聲了?」日野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響起。
「!」
月森手中的遙控器符合牛頓的第一與第二運動定律,眼看著就滑入池子中時,一雙小手穩穩地接住,「好險!」
「!」月森知道自己一向怕冷,現在卻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怕熱,尤其是來自低於溫泉卻高於自己體溫的熱源。
「蓮?」日野側頭想看月森的表情時,才意識到,兩人之間的距離,「對…!!」「嘩啦!嘩啦!嘩啦!」
突然激起的水聲,敲醒不知道是受到驚嚇還是思緒不知飄向那裡的月森,「香穗子?」
「毛毛毛……」日野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著。
「毛?」月森轉頭,想知道日野究竟要說什麼,卻看見一條白色的物體漂在池子上,「怎麼會有…!!!!」話還沒有說完,月森急忙將白色的物體抓回,壓入水中。

如果,今天泡的溫泉水質是硫磺泉,月森也許就不會這麼緊張了,但,原本是要給奶奶的行程,當然是選擇所謂的「美人湯」──無色無味的碳酸氫鈉泉!

「香穗子…我…」對自己的不小心,月森除了將毛巾壓回原有的位置外,不知道還能做些、說些什麼。
「我什麼都沒看到!」日野胡亂揮著手說。

但也許就是日野說「我什麼都沒看到」,讓月森與其覺得害羞,倒不如說是覺得丟臉。

「抱歉…明明只是泡個溫泉,我卻慌慌張張的…」月森心情有些低落、偏著頭說。
發現月森的樣子怪怪的,日野原本想上前安慰,卻又怕發生像剛剛那樣尷尬的事情,便退回原本坐下的地方,「我也很緊張啊…像我從廁所出來時,也很怕身上的浴巾會突然滑下…」

日野帶著有些不好意思的語氣說著,而原本偏向另一邊的月森,將視線轉向的日野。
但是半低著頭的視線,不經意的就會掃到浸在水中的部分。
裹著日野的浴巾,在最下擺,接近大腿、最外層的部分,隨著水流,飄著。不需要清楚的視線,也能在月森的眼中,清楚地分辨浴巾與皮膚的不同之處。




TBC


2009/07/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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