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URGLAS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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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  天藍,雲白 □

[金弦][月日]天藍,雲白11

「好,今天就上這裡。」月森放下肩上的小提琴,簡單的說。

「咦?」短髮的女孩瞪大眼睛看著月森,「才一個小時而已耶!不是說好每次上課都是兩個小時?」

月森將琴弓放到左手上,夾住,右手拉起還握著小提琴的女孩左手,「發炎了。」

「!」女孩提高左手、甩開月森的手,「才沒有!」

月森略瞇著眼,「你忘記第一次在醫院見面的事了嗎?」

「我記得……」女孩略低著頭。

「記得的話,這星期就減少練習量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女孩抬頭看著月森,「下個星期我就要上台了阿!」

「你可以的,」月森伸出手,微微的笑著,摸了摸女孩的短髮,「你已經努力練習兩個多月了。」


女孩一反平常,臉頰略紅,轉頭,「……你總把我當小孩子!」

月森挑眉,放下摸著女孩的大手,有些好笑地彎腰,看著女孩,「你十四歲,不是小孩子,是什麼?」

女孩有些惱火的,「那是因為跟香穗子姊姊比吧!」


偶而才會出現在月森臉上的笑容,瞬間收了回去。
金色的雙眼,放空。


看著月森的眼睛,女孩慌張的,拉了拉月森的衣角,「對不起!我不是故意要……」

「!」發現自己的失態,月森起身,臉撇向一邊,「沒關係。」


相較於公園的其他處,這裡顯的過於安靜。


「月森……」女孩小小聲,說著,「……香穗子姐姐……」發現自己問的問題,多餘、時機也不對,問題的下半段便在嘴邊消失。

「『還沒找到』……」

──這既是女孩問題的下半段,亦是月森的回答。

女孩看著剛剛扯著月森衣角、現在懸在半空的手,是按弦的左手。
在女孩腦中,一瞬間替換上六年前,打著石膏的雙手和包裹著紗布的另一隻大手。

女孩甩了甩腦中的影像,雙手抱在胸前,充滿著歉意的說著,「真的很抱歉!」

「不……」

順著月森的聲音,女孩抬頭,見月森正看著左手。

月森放下自己的左手,看著女孩,臉上的表情又換上課時的嚴肅,「所以,知道為什麼這星期要減少練習了吧?」

「嗯……」看著月森恢復平常的樣子,女孩在心中呼了口氣,口氣也又回到上課前的樣子,「不用你說,我也知道啦!」




傍晚,在落腳附近的公園裡,火原找到了日野,在公園的噴水池前。

「小香穗!」火原微喘地,跑到日野的面前,「終於被我找到了!」

「!」日野抬頭,「和樹哥……」

「早上和天羽說完話後,你就不見了。」火原一屁股地就坐在日野的旁邊,笑笑地說,「怎麼了嗎?」

看著火原的臉,日野有些僵硬撐起臉上的笑容,「沒事……突然想到附近走走而已……」

「你的臉不像是『沒事』。」

日野收起笑容,低頭,輕輕撫著放在大腿上的小提琴。

「很久沒有聽到小香穗的琴聲了……」火原看著橘色的天空說。

「昨天不是才看到我在拉琴……」日野輕輕的說著。

「但是,沒有『聲音』,」火原維持看著天空的姿勢,「我想聽小香穗的琴聲。」

「!」日野停止撫摸小提琴的動作。

──『我想再聽到你的琴聲。』

「小香穗?」火原轉頭,看著不發一語的日野,「怎麼了嗎?」

「……現在的我……」日野的雙肩縮著,緊緊抱著原本放在大腿上的小提琴。

「小香穗?!」

「沒有資格……拉琴給別人聽……」




『我……的確說過,不管妳是否能拉小提琴,我對你的心意,都是一樣的,但是…
『還是我想再聽到你的琴聲,很想……
『不是將你和小提琴畫上等號,而是……
『算了……別拉琴了……別拉了……』


不懂,為什麼你要別開眼睛,為什麼,不把話說完,為什麼,要我別再拉琴。
你從不解釋,而我也不想知道。
我怕,你所說的會和我所預想的一樣。

所以,我矇住雙眼,拒絕看見眼前的藍天,摀住耳朵,不想聽到雲移動的聲音。
以為這樣,所有因你而起的「為什麼」,就會消失。




「怎麼會沒有呢?」火原充滿疑問的看著日野。

「因為……」

──『別拉琴了……別拉了……』

日野閉著眼,兩道眉間的皺紋深深映入火原的眼中。

「我喜歡小香穗的琴聲,所以我希望你能拉琴,這樣……」火原用掌跟按住日野的額頭,「你依舊是沒有資格嗎?」

「現在的我……和以前,不一樣……」日野拍開火原的手,「早就已經不是你印象中的『小香穗』了。」

「……是嗎……」火原苦笑,「不一樣了啊……」

「……」

「但是,即使不一樣,我還是想要聽你的琴聲。」火原用力的按住日野的頭,推著日野的眉心。

「啊!痛!!」日野一手抓著小提琴,另一手想再揮開火原的手,「和樹哥!」

看見日野有些不高興的鼓著嘴,火原高興的笑著,「這樣比較像我認識的小香穗。」

「!我、我都說了……」

「即使已經不一樣了……」火原溫柔捧著日野的臉頰,「我現在可以再重新認識妳嗎?香穗子。」

「咦?」日野訝異的看著眼前的人。

「我想認識改變後的香穗子,」火原認真的看著日野,「再決定,要不要把你帶回日本。」




2009/09/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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